社群帳號

首頁 / 關於本班 / 學生心聲

松永恆明 (2026年 四年級)

2026-04-28


「從國小三年級到大四,我與棒球這項運動糾纏了整整十二年。原本以為這段緣分會在高中最後一個夏天畫下句點,卻沒想到,它在名為『台灣』的這片土地上,以一種我從未想像過的方式,重新點燃了我的人生。」

一、 逃離與意外的相遇

在日本打球的那九年,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完美的回憶。在那個競爭激烈、階級森嚴的「棒球大國」,我經歷了無數次的挫折與身心的煎熬。

最大的打擊發生在高中最後一場比賽——夏之甲子園的縣預賽。作為球隊的王牌投手,我承載著所有人的期待被派上場,卻在那場關鍵賽事中遭遇了生涯最大的挫敗。那一刻,我對棒球感到徹底的疲憊與滿足後的空虛,心想:「夠了,我不想再打球了。」

為了遠離那個令人窒息的棒球環境,我選擇來到台灣留學。剛到台灣時,我的中文能力幾乎為零,對當地的文化也一無所知。然而,命運卻跟我開了一個玩笑。

大一時,我修了東吳大學棒球隊教練開的體育課,教練邀請我去看校隊練球。我原本抱著「參觀」的心態簽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資料,沒想到下次再去球場時,教練竟然已經幫我準備好一整套的球衣和球鞋。在半推半就與語言不通的情況下,我「意外」地被登記進了校隊名單。雖然當時還在困惑發生了什麼事,但面對學長姐和教練的熱情留人,不知為何,我竟然完全沒有想要離開的念頭。


二、 冠軍與 MVP:文化認同的開端

那個留下來的理由,在大一時的全國大賽(大專盃)找到了答案。在那場錦標賽中,我們一路過關斬將奪得冠軍,而我也拿下了個人大會的 MVP。

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「欣賞」。不只是隊友,甚至連對手和觀賽者都開始注意到我。那種目光不再是日本那種嚴格審視「王牌」的壓力,而是一種純粹對運動能力的肯定。這座獎盃成了我融入台灣生活的最大契機,讓我在語言不通的情況下,先用「球技」與大家交了朋友。

更重要的是,台灣的球隊氛圍與日本截然不同:

  • 日本的棒球:嚴肅且充滿義務感。

  • 東吳的棒球:充滿笑聲與相互扶持。

教練與球員之間更像朋友的關係,重新定義了我對這項運動的理解。他們讓我明白,棒球除了勝負,更重要的是那種「打棒球的快樂」。


三、 隊長的考驗:從實力到語言的跨越

到了三年級,為了回報這支治癒我心靈的球隊,我接任了隊長。聽說這是東吳棒球隊史上,第一次由外籍學生擔任隊長。當時我的中文依然不夠流暢,對於要在眾人面前發言感到焦慮,溝通上的磨合讓壓力倍增。

就在此時,人生給了我第二次重大分歧點——在重要比賽前,我遭遇了車禍

傷勢讓我無法像以往那樣發揮球技。這對一個一直以來靠著「表現」與「能力」來領導球隊的我來說,是近乎崩潰的打擊。我問自己:「我不能上場投球,那我還剩下什麼?」

但正是這次受傷,迫使我放下了手中的球棒,開始學著用「心」與「語言」去帶領球隊。我開始更深入地與隊友交流,試著理解每個人的心理狀態,學會如何用鼓勵代替示範。這是我中文進步最神速的一年,因為我必須溝通、必須表達。

我學到了什麼是真正的「領導者」:不是最強的那個人,而是能凝聚所有人力量的那個人。


四、 遺憾與成長:挺胸抬頭的四年

到了四年級,雖然我滿懷渴望想再拿一次冠軍,但最終戰績止步於全國 22 強。儘管沒有達成最初的目標,且身上的傷勢直到退役都未能完全好轉,但我心中卻沒有一絲遺憾

回首這四年,這是我人生中獨一無二且充滿價值的時光。我從一個中文為零、想逃離棒球的日本少年,成長為一個能用中文領導台灣團隊的隊長。台灣的棒球教會了我如何面對挫折,更教會了我如何愛上自己所做的事情。

現在的我,可以自豪地說:這四年我成長了許多。我可以挺胸抬頭地走向社會,迎接未來的挑戰。我也深切地感謝遠在日本的父母,支持我當初來到台灣這個看似「任性」的決定。

這片紅土,不僅提升了我的中文,更重塑了我的人生。